凡煙小說

第272章 “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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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設想過很多宮野明美見到自己以後可能會有的反應。

他想過她可能會問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又或者是問自己是怎麽找到她這兒來的。

可他唯獨沒有猜到,在大吃一驚叫出他的名字以後,面前的黑發女性只是看了看他和他身邊的諸伏景光,並未提出任何疑問,而是側身讓出了一條通路,笑著對他們兩個說道:“外面雨下得這麽大……不管有什麽事,總之先進來再說?”

降谷零在一瞬間的失語後,緊接而來的便是克制不住地失笑。

——他怎麽忘了,自己當初之所以會遇到艾蓮娜醫生,還不是因為宮野明美不由分說地拉著渾身是傷的自己,走進了她家的診所?

自說自話、毫不吝嗇地朝他人釋放出善意,並且完全不在意回報。

他所認識的宮野明美,作為艾蓮娜醫生女兒的宮野明美,原本就是這樣的人。

她的這份特質,直到現在也沒有發生任何改變。

宮野志保的確沒有對他們說謊。

如果宮野明美不是被迫加入黑衣組織的外圍成員,而是核心成員的話,即使她再怎麽擅長偽裝,也是裝不出這份發自內心的善良的。

降谷零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

“來不及進去說了。”

他保持著臉上的笑容,飛快朝宮野明美展示了手心裏握著的某樣東西。

雖然他的動作很快,宮野明美還是看清了被他握在手裏的東西。

——那是志保的U盤!

之所以一眼就認了出來,是因為這U盤本就是宮野明美買給妹妹的,上面刻著一個小小的射手座星座符號——因為宮野志保的生日是12月1日,星座正是射手座。

而且在U盤的一角還刻有宮野志保名字羅馬音Miyano Shiho的首字母縮寫M.S。

宮野明美的臉瞬間失去了血色。

她深深看了臉上還帶著笑容的金發青年一眼,沒有問這U盤怎麽會在對方手上,也沒有問宮野志保究竟怎麽樣了,而是直接穿著身上的家居服和腳上的拖鞋,走出了家門。

“走吧。”即使她表現得十分平靜——遠超降谷零和諸伏景光預料地平靜,可微微顫抖的聲音,還是暴露了她此刻的心緒並不像表現出來的這樣平靜。

降谷零心下一嘆。

“別擔心。”他壓低聲音,用近乎耳語般的音量說道,“宮野博士很安全,而且今天之後,會一直安全下去。”

宮野明美眼神閃了閃,卻沒有做出任何回應,只是隨著說話間已經邁開腳步的降谷零和諸伏景光一起,快步走下樓梯,出了公寓。

直到坐上兩人開來的車,在暴雨中行駛了一段距離,開著車的降谷零才出聲打破了車內的寂靜:“抱歉,讓你有了這樣糟糕的回憶。只是我們通過宮野博士得知,你一直生活在組織的監控之下,我怕你的公寓裏可能也會被人監視監聽,而你應該也猜出了我的這份擔心,所以才會毫不猶豫地直接跟著我們一起離開。”

宮野明美垂著眼睛,沒有出聲。

降谷零也沒指望自己這邊近乎脅迫地將人從家裏帶出來,對方會立刻就相信自己說的話。

他朝副駕駛位上的諸伏景光示意了一下:“hiro。”

諸伏景光會意。

他打開身前的儲物箱,從裏面取出一個平板電腦,調出之前宮野志保拍攝好的那段視頻,將之遞向後座上的宮野明美。

後者接過平板,看著屏幕上妹妹臉上明顯是舒展的表情,心中不由一松。

等她看完了這段不算很長的錄像,通過妹妹的神情和語調推斷出她應該不是受到了脅迫,而是真的選擇和這些人合作,叛離了組織,宮野明美長長出了口氣,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抱歉,”她邊將平板電腦遞還給諸伏景光,邊低聲說道,“我以為你們是組織派來的人。”

諸伏景光接東西的動作一頓。

他和降谷零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帶上了些許訝然。

“所以你剛剛才會那麽幹脆地給我們開了門?”

降谷零問道。

因為懷疑他們是黑衣組織派來的人,不立刻開門很可能會引發他們的懷疑和不滿?

“算是吧。”宮野明美說,“你們看上去有點眼生,不是公寓裏的住戶。在這樣的暴雨天,不是公寓裏的住戶,卻找到了我家……”

除了黑衣組織派來的人,宮野明美還能作何他想?

而且,“我遠遠看見過正在執行組織任務的你們。”

……什麽?

諸伏景光和降谷零聞言都是一驚。

降谷零之所以會得知宮野明美是黑衣組織的一員,正是因為在一次任務中偶然見到過對方。

但當時宮野明美應該是沒有看到他的,又或者她看到了他,卻沒有認出他,總之當時降谷零還忐忑了一瞬,就怕對方認出他並一口道出他的真名。

那之後降谷零觀望了一段時間,發現組織對他的態度一如既往,就知道自己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可現在宮野明美卻說曾經遠遠看到過正在執行組織任務的他和諸伏景光?

既然能留下印象,說明她當時應該是有看到他們兩個的面容的,可她卻並沒有認出降谷零這個兒時玩伴。

降谷零倒不覺得有什麽難過。

他之所以會將宮野明美的樣貌記得那樣牢,是因為艾蓮娜醫生作為他懵懂孩童時期認定的“初戀”,有一天突然完全從他的生活裏消失,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想要找到艾蓮娜醫生,想要確認她的安全”這一執念從那時起就被深埋在他心底——降谷零之所以會入讀警察學校,初衷也是想要成為警察、調查出艾蓮娜醫生一家“消失”的真相。

正因為有這份執念存在,那段童年回憶對降谷零來說是永不褪色的。

在一遍遍提醒自己不能忘記艾蓮娜醫生,不能忘記那段溫暖而美好的記憶的同時,一遍遍在心底回想著那段回憶的降谷零,自然也將出現在回憶裏的每一個人的容顏,都記得十分牢固。

而與心存執念的降谷零相比,對於宮野明美來說,那段回憶卻只是她無數童年回憶的其中一個片段。

她或許會懷念曾經那段父母健在、無憂無慮的時光,但若像宮野志保說的那樣,姐妹倆在黑衣組織裏過的是如履薄冰、陰影隨行的日子,那也的確沒有太多時間留給她來懷念童年——她更多的精力,恐怕都用在要怎麽努力活下去,怎麽保護好自己和妹妹上了。

所以降谷零第一時間認出了宮野明美,宮野明美卻沒能第一時間認出降谷零,這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降谷零比較好奇的是——“你說遠遠看到過執行組織任務的我們兩個?”

降谷零見到宮野明美的那次,他記得諸伏景光當時並不在場。

也就是說,宮野明美說的見到過他們兩個的那次,和降谷零見到宮野明美的那次並不是同一時間地點。

可宮野明美只是黑衣組織的外圍成員。

三年前的諸伏景光和降谷零,卻已經是擁有代號的精英成員了。

她怎麽會見到執行任務中的他們兩個?

面對降谷零的疑問,宮野明美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你們那個時候是和大君……我是說萊伊一起行動的吧?”

降谷零直覺對方接下來要說的話恐怕自己不會太想聽到。

正這麽想著,果然就聽對方輕聲說:“我那個時候正在和他交往,那天也是在街上看到了他……”

所以,她並不是被安排在某個地方準備接應他們或者善後的行動人員,而真的只是偶然碰上。

因為認出了自己的男朋友,難免對那邊多了幾分關註,於是連帶著也就察覺到和男朋友一起行動的兩個人應該也是組織的成員。

“沒猜錯的話,你們兩個……是波本和蘇格蘭?”

果然,宮野明美隨後問道。

降谷零握著方向盤的手猛然收緊——她說自己的男朋友是萊伊……

原來又是你這家夥!

——赤井秀一!!

當初萊伊叛逃以後,組織裏流傳著的那是個騙女人的家夥,是靠裙帶關系進入組織的流言被降谷零聽到,他當時只是冷漠地想著到底是哪個蠢女人居然自尋死路,被赤井秀一那個混蛋當作了跳板,指不定這會兒已經被組織遷怒處決了。

沒想到這個蠢女人竟然就是自己的兒時玩伴!

降谷零的心情前所未有地覆雜起來。

宮野明美小心觀察著他的臉色,將他果然黑了臉,就露出了然之色:“這些年組織裏一直有波本瘋狂追在叛逃的萊伊身後,對其除之而欲後快的心比琴酒還重的傳言,果然是真的。”

原本像她這樣的外圍成員又怎麽會聽說洗清背叛嫌疑後,在組織內地位越升越高的波本的消息呢?

還不是有些人不管是為了威脅她還是單純不想讓她好過,才“無意”間將這些消息透給她的。

宮野明美原本也以為是因為萊伊的叛逃連累了曾經與他有過合作的波本,讓波本遭受了無妄之災,所以他才會那麽痛恨對方。

現在看來……

她的目光轉向曾遠遠見過一面,如果不是那時作為她戀人的諸星大曾對她說過,他正在與波本和蘇格蘭兩個人結伴行動,她根本不會將對方的臉和代號聯系在一起的黑發青年——“當年蘇格蘭是日本公安臥底的事情敗露,萊伊成為了處決對方的功臣……現在看來,零君之所以恨大君恨得那樣深,就是因為這件事吧?”

諸伏景光聞言眨了眨眼睛。

宮野博士說得沒錯。

他想。

這位宮野明美小姐,的確是位聰慧又通透的女性。

只憑一點線索,她便將自己和zero的身份,以及zero和赤井秀一之間的恩怨猜了個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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